「我騷擾女性但我是好男人…媒體曝光我的短處,那我就殺了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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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馬里蘭州的《首府公報》報社發生了一起槍擊案。
一名持槍男子拿着獵槍和煙霧彈,徑直衝進了報社的辦公室,
打碎玻璃,然後開始槍擊。
不久後兇手被立刻趕來的警方逮捕。
目前這次槍擊案至少已經造成了報社裡的 5人死亡、2人受傷。
 
是有目的的兇殺?還是無目的的宣洩?
是反社會人格報復社會,還是因為私事報仇?
今天,警方和媒體針對這起案件公布了更多的細節:
兇手今日的暴行,原來在過去幾年裡早就有所端倪,
可惜,雖然再三警惕,依然沒有人能成功阻止這次悲劇.....

 
 
【是暴徒,也是騷擾犯】
這次槍擊案很快震驚了全美乃至全世界的媒體。
雖然到目前為止,警方還沒有公布對Jarrod襲擊的具體動機有關的信息,
只是否認了這是一次無差別的恐怖襲擊案,
而將其定性為一起對《首都公報》有針對性的攻擊,
也就是說,兇手是進入到大樓中有意識地尋找受害者的。

 
在這起致命的槍擊襲擊案之前,
《首都公報》曾經在網上受到Jarrod的攻擊和威脅。
在警方調查結果最終發布前,
媒體們也在調查,究竟是什麼仇什麼怨,
讓Jarrod對這些和他並沒有私人交際的記者、編輯、作家大開殺戒?
 
或許,我們可以把事情拉回到2011年,
看看那時候的Jarrod是怎樣和報社結下「仇怨」的。

 
2009年,住在馬里蘭州Laurel的男子Jarrod,
通過臉書找到了他曾經的一位高中女同學。
在申請好友的時候,Jarrod對這個女生說,
感謝她是高中時期唯一一個對自己友善,會和自己打招呼的人。
雖然高中畢業後兩人 再也沒有見面,但是Jarrod還是想辦法找到了她。
 
這個女生在收到好友申請後,表示自己想不起來Jarrod是誰了。
Jarrod於是給她發了他們高中畢業的照片,說兩人都是阿倫德爾高中的學生啊。
而Jarrod現在似乎遇到了一些生活上的問題,想找個人聊一聊。

 
這個女生最終出於禮貌,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並且客氣地回應了Jarrod的「煩惱傾訴」, 讓他最好去找心理諮詢。
然而,Jarrod顯然並不滿足這種「客套」。
他開始持續性地給這個女生髮郵件、發信息,想讓她陪自己聊天。
 
漸漸的,這個女生受不了這樣的一個並不熟悉的高中同學持續性地騷擾,
開始不回他的信息,並且在網上屏蔽了他。
然而,這一舉措並沒有阻止Jarrod繼續騷擾她。
在知道自己被屏蔽後,Jarrod更加憤怒了。
從一開始的示好,變成 羞辱、謾罵、甚至威脅這個女生。
他一連好幾個月,給這個女生髮了大量的電子郵件,
說她的名字粗俗,人格分裂,甚至讓她早點去自殺。
 
在這個過程中,女生也求助過警方,希望能讓Jarrod停止騷擾。

 
但是,這種警方的管制總是維持不了幾個月,
Jarrod又會變本加厲地重新找到女生的新主頁、郵箱、賬戶,繼續騷擾她。
於是,2011年1月,這個女生正式以惡性騷擾罪名把Jarrod告上了法庭。
在法庭上,她才第一次在高中畢業後見了這個「高中同學」Jarrod。
最終,女生勝訴,Jarrod被判處90天監禁,可以緩刑。
但是,法官也規定他必須要接受心理治療,
並且從此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和女生及其家人朋友聯繫。
 
隨後這件事情被《首都公報》的記者調查後,
發布了一篇題為《Jarrod 想要加你好友》的文章。
記者根據法庭的判決描述了本次案件的基本情況,並且探討了一下網絡上的虛擬社交的界限。
本來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但是這其實才是噩夢的開始。

 
(當時的報道截圖)
 
報道一出後,Jarrod又是惱羞成怒,
想要推翻之前所有的言論和判決。
他開始把對那個女生的怨恨,擴散和轉移到報道新聞的記者、出版新聞的報社、甚至判決他騷擾的法官身上。
 
2013年,Jarrod不甘心就此被當成「騷擾犯」,
於是以誹謗罪起訴了《首府公報》和當時撰文報道他騷擾案件的兩名記者,法官,和當時騷擾案件中受害的女生。
他表示,是那個女生、法官、記者、報社聯合起來誹謗他。

 
但是,他的起訴是不成功的。
2015年,因為無法證明之前騷擾案中的信息是假的, 他的起訴被法庭駁回了。
 
但是,敗訴後的Jarrod依然不甘心,
他不僅頻繁地在接下來的兩年里在網絡上持續攻擊《首都公報》,
還建立了自己的網站,在上面說自己雖然真的犯了騷擾罪,
但是他不是壞人,讓大家不要故意避開他:
「如果這個故事讓你措手不及,你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雖然我確實犯了騷擾罪,但受害者對事件的描述是對實際發生的事情的嚴重歪曲。哈特利先生(記者)在這裡進一步歪曲了事實....
我當然做了一件壞事,但不要因為報紙上的描述而躲着我。」

 
《首都公報》刪除了他的一條惡意評論後,
Jarrod又開始在網上攻擊《首付公報》和它旗下的記者。
他頻繁地發推威脅報社成員。
其中不僅包含大量的髒話,甚至直接提到了周四被殺的記者之一 Robert Hiaasen。
他反覆說希望報社早日倒閉,而那兩位記者最好早點死了最好。

 
被這樣瘋狂的人網上威脅,這些記者、當時的受騷擾女生當然也會感到害怕。
當時撰文的記者之一Marquardt就很擔心Jarrod會來找自己和家人。
他甚至告訴自己妻子,說他們一家人必須要開始擔心,
這個人是真的有可能來襲擊我們的。
 
而當時被騷擾的那個女生,在這一系列騷擾案、「誹謗起訴」發生後,
曾經找到一名警察,告訴他,
自己擔心Jarrod會成為「下一個大規模槍擊行兇的兇手」
同時,當時的報社人員中, 還有人向警察打電話求救,
希望能對Jarrod 頒發限制令,以防他做出什麼更加過激的事情傷害無辜的記者們。

 
然而,這些擔憂、提醒最終都沒有被採納。
Jarrod的怨恨在積累,然而被他針對的報社卻沒有得到足夠的保護。
直到誹謗案結束了三年後的昨天,
這一切終於走到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地步....
 
【「沒有什麼比躲在桌下,聽到兇徒重新裝彈更可怕了」】
周四下午2點40,報社員工正在上班工作的時候。
Jarrod走到《首都公報》的辦公室里,舉起了他的槍,開始射擊。
他先是一槍打碎了辦公室的玻璃,然後開始對着辦公室里的人掃射。
大家立刻開始驚恐地逃跑。
然而,有些人中槍倒下了,有些人跑出去了,也有些人來不及走。
來不及走的人都趕緊趴下,躲在辦公桌下。

 
這時候,他們只能聽到Jarrod開槍的聲音。
他不斷地在辦公室里走動,不斷的有槍聲響起,
他好像在找什麼人!
 
在不知道打了多少槍後,他暫停了一下,
這時候有記者聽到了另一個恐怖的聲音:
他在換彈匣重新裝子彈!!!!
經歷了這一切的倖存記者Davis說:
「沒有什麼比在槍擊案發生後躲在桌子時,聽到兇徒重新裝彈更可怕的了! 那一刻仿佛置身戰場!」

 
「我本人是一個犯罪調查新聞的記者,我寫過很多槍擊和死亡案件」
「但是,無論寫過多少這類東西,只有親自經歷了,
才知道那種躲在桌下的感覺是多麼痛苦,多麼無助...」

 
也有人雖然逃出了兇手所在的辦公室, 卻依然沒有順利走出大樓。
報社記者Selena回憶說,當她聽到槍聲時,她正在自己的辦公室前,
大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都一起跑到了最近的出口,也就是報社的後門。
然而,他們發現門被鎖上了!
 
逃不出去,他們就只能藏起來。
於是大家都趕緊找地方,藏在不容易被發現的角落裡。

 
Selena儘管很想保持安靜,但是卻控制不住地發出很明顯的呼吸聲。
大家都屏住呼吸,辦公室安靜到可以聽到兇手在樓層中走動的腳步聲。
「我蜷縮在一張桌子下,開始給我的父母發短信,告訴他們我愛他們...」
 
除了立刻報警,現場也有記者離開發推特尋求幫助:

 
不幸中的萬幸,大概在報警過後一分鐘左右, 就有大量的警車和救護車趕到了現場。

 
在警方的指導下,170多人從大樓里緊急撤離。


 
隨後,警方很快找到並逮捕了 藏身在辦公桌下的兇手Jarrod。

 
警方還在現場發現了煙霧彈和疑似爆炸裝置,
所幸這些裝置沒有被觸發,很快就被警方安全處理了。

 
 
【忍着恐懼和悲痛,《首都公報》報道仍在繼續】
警方抓捕了兇手後,目前還在審訊和調查。
與此同時,雖然剛剛遭受了襲擊,《首都公報》的記者們還是在持續報道本次襲擊, 為其他媒體提供了案發現場的第一手資料。

 
(首都公報的記者,也是本次襲擊遇害者的同事在現場報道)
 
他們也最終確認和公布了在本次襲擊中遇害的五位同事:
65歲的 Wendi Winters,是報社的特別出版編輯,
在成為一名編輯之前,她是一名自由職業者。
進入到報社後,她努力工作, 花了12年的時間才終於「靠筆桿子寫進了編輯部」。

 
59歲的資深編輯Rob Hiassen是一位「慷慨的導師」,
他總是幫助記者讓他們的作品「更人性化」。

 
61歲的Gerald Fischman是一名頁面編輯,他在這家報社工作了25年。
他被認為是報紙的「良心」,有着「辛辣的筆觸」,總是敢講敢言。

 
56歲的John McNamara是一名作家,也是一個寫作範圍較廣的多面手,被同行稱為一個「了不起的人」。

 
34歲的Rebecca Smith是一名銷售助理,也是最年輕的員工。
她工作非常細緻,做事常常深思熟慮。

 
 
他們都曾經在媒體行業工作了多年, 以自己的筆和文章作武器和戰場,
現在卻被槍擊奪取了生命。
他們的遭遇,讓所有的媒體從業者,除了悲痛和心碎,還有深深的擔憂。

 
《首都公報》創建於1884年,是美國最老的報社之一。
如果說,在同類型案件中,《查理報社》的慘案是涉及用辛辣的諷刺漫畫和報道,惹怒了和他們政治立場不同的恐怖分子,
那為什麼《首都公報》這樣一個相對平和的地方報紙,一樣會招來這樣強烈的怨恨?
 
「 我們的工作沒有什麼太刺激的地方,也沒有多大的報酬。
「我們盡最大的努力去分享人們的故事,希望我們的社區會變得更好。
「我們的新聞就是為了服務我們的社區。」
他們沒有做錯什麼,卻遭到了這樣的報復。
這不僅讓報業同仁,也讓所有聽聞噩耗的人感到心碎和悲痛。

 
馬里蘭州州長Larry Hogan也很快在新聞發布會上表達了自己對這場悲劇的震驚。
「我們的心,都為那些遇害的人難過,為他們的家人祈禱。」

 
川普也作為總統,案件發生後也通過推特,表達了自己對這一案件中的受害者和家屬的同情,
並感謝了所有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緊急救援人員。

 
【原本用筆來戰鬥的人,卻要面對槍口】
記者、報社會成為兇徒們報復和襲擊的對象,甚至是成為恐怖主義的受害者,
這其實並不是一個新鮮的事情。
除了2012年造成12人死亡的《查理報社》被恐怖分子報復的大型案件外,
人們也在各種報道,甚至影視、文學作品中可以看到,
一些記者因為調查或發表了對某一些人不利的新聞信息,最終被報復或殺害的。
這種情況也絕對不是局限於某個國家的。
比如,根據保護記者委員會的數據,2009年11月23日,
在菲律賓就有「29名記者和兩名媒體支持工作者遭到伏擊,被殘忍地殺害」。

 
而對於美國而言,媒體之間、輿論之間的衝突並不少見。
尤其是在美國大選之後的這一年裡,由於政治見解的不同,
一些人的想法觀念和報社言論之間有差別,
也使得一些報業媒體,成為了嘲諷、甚至是怨恨的對象。
 
對於這個趨勢,人們不是沒有提前的警惕和防範的。
比如,紐約市的警方就在過去的一年裡,
就加強了對他們轄區範圍內的媒體和新聞機構的安保。
他們將反恐小組派往紐約市的各處新聞機構。
在晚上,包括紐約時報、美國新聞廣播台、福克斯新聞等大型媒體機構的辦公場所,都可以看到有警察巡邏。
在他們看來,這是一種有依據的預防措施。

 
然而對於像是馬里蘭州的《首都公報》,也許當地的警方警力不夠,
又或許覺得不是大報社,不涉及太多政治衝突,
於是就算是在過去幾年裡再三表現出犯罪威脅的人,依然沒有被阻止。
 
然而,並非所有這些罪行都是由於一些宏觀的國家衝突,或一些引人注目的腐敗醜聞問題而產生的。
可能一件「小事」,就能讓一些人的憤怒轉化為實踐。
而這次案件因為暴徒採用的方式更暴露,才這樣大範圍地引起關注。

 
在看似平靜的地方生活和報社,其實也充滿了衝突和矛盾:
作為一個地方報社,在《首都公報》工作的記者們,
與他們所報道的社區,會存在更密切的關係。
比如,當他們的社區里有權勢的人物對他們感到不滿時,
他們就會快地清楚地知道,調查的記者是誰。

 
對於這種悲劇,或許美國的前總統奧巴馬發表的一個回應能夠給美國民眾和警方更多的思考。
奧巴馬在昨天案發後不久,公開表示了對襲擊中的遇難人員的哀悼。
除了表示哀悼外,他還補充到:
「(周四)發生的事情似乎每隔幾周就會發生一次,幾個月就會發生,」
「我為那些受到影響的新聞機構感到心碎。」
「我希望每一次這樣的悲劇發生,我們都會提醒自己,這是可以預防的。
這不是不可避免的。美國並不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有麻煩或暴力的國家,
但在美國的這些人(暴徒),在獲得武器的優勢上,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
而這種優勢,(我們需要付出的)代價高昂。」

 
 
媒體、新聞記者本應該是報道事件真相,追求言論自由,監督權力主要場所。
是筆和筆,觀念和觀念之間的交鋒,而不是生與死拼搏鬥爭的行業。
而所謂寬鬆的言論氛圍,並不是用來積攢仇恨、甚至擴大仇恨、怨恨的地方。
任何人如果有任何不滿,受到了何種「冤屈」,
無論是被「誹謗」了,或者是生活工作不順,
都不是肆無忌憚地對無辜的人大開殺戒,甚至無差別地報復社會的理由!
願我們在為一次又一次這樣的「暴徒襲擊」案後,
能夠真正在防止悲劇發生方面,有所改變吧...
 
Ref:
https://zh.scribd.com/document/382833355/Jarrod-Wants-To-Be-Your-Friend
http://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5898141/At-four-shot-gunman-Marylands-Capital-Gazette-newspaper-building.html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live/2018/jun/28/capital-gazette-shooting-annapolis-latest-live-news-updates-today-mary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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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iratl:這陣子國內也好幾起追求女孩子不成就打人殺人的事件,這類事件很明顯就是犯罪嫌疑人太自我偏激,覺得所有事情都要按照自己心意來,而不是報警的女孩的錯,更不是新聞報道者的錯。
 
Guoziiiii:所以一直新聞工作者都是高危職業!
 
高貴冷艷的哈士奇:這樣具有高度社會威脅性的罪犯為什麼不能停止他的擁槍令????


 
 
愛喜如我:武器極易獲得,人類清除計劃簡直可以天天上演。
 
多多多動症200902:他覺得自己不是壞人,事實上他是。也請每一個人注意自己的言行,因為你的一個念頭就可能萬劫不復,罪犯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務必冷靜
 
銀耳冰糖羹:世界各地的瘋子能不能組成一個渣穢聯盟,扔到敘利亞跟isis互相折磨



 
 
波波的頭髮:他們用筆記錄這個世界,如今,我們用筆紀念他們。



 
 
Ice-Bring:幾乎都是年紀大的人喪生了

 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以前也總看到今日一線的記者被打,其實這真的是個高危行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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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已獲 英國那些事兒 授權 微信號:hereinuk
原文標題:「我騷擾女性但我是好男人…媒體曝光我的短處,那我就殺了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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